银吞

将回日月先反掌,欲作江河惟画地。

记两个梦。


第一个梦是,伊万是一个序列里仅此于父神的一位高神明,神族们住在一个很大的浮空岛上,被敌对种族侵犯马上快完蛋了。父神让一支低阶的族裔喝下了某种东西,把他们变成了好战且不易受伤的怪物,在他们的牺牲下把敌人击退了。但是这种怪物繁殖能力也很强,并且随着演变不受神族控制,开始攻击昔日的血亲,伊万就把众神遣散,独自留在岛上斩杀怪物然后进行超度(?),让他们得到解脱。

这片土地上只剩伊万和怪物,他就过着非常单调的生活,但是有一天他遇见了阿尔,阿尔当时基本处于被初始化的状态,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可以说对脸懵逼。伊万不确定他是意外没走成的神族、怪物中的特例还是误入的外来者,也不确定他能耐多大会不会自保/伤人啥的,就勉强把他带在身边,俩人一起生活一起战斗一起没羞没臊…


第二个梦,伊万是一种长生不老的人鱼,这个族群的成员刚生下来视力是正常的,但是为了躲避人类绝大多数时间都花费在深海,见不着光,就会慢慢瞎掉,其他知觉还是挺敏锐的。伊万就快瞎了。他居无定所,是真·四海为家,有一年冬天顺着水流游游游游从一口井里冒头,遇见了人类小孩阿尔,阿尔作为没见识的人类小孩主动和他搭话,他觉得小孩子一般都单纯善良,也就聊起来了。交谈中阿尔发现他基本看不见雪啊月光啊什么的,非常可惜,跟他说自己长大了可以当一个医生,治他的眼睛。

伊万当然是不信的,首先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其次跟同族一样,他眼瞎的过程基本不可逆转,就算阿尔能治,他要维持视力也得经常上水面上来逛,非常危险。但破坏小孩子的梦想也得天打雷劈,小孩子又特别能哭哭起来贼鸡儿烦人,活得短一点的智慧体还贼能记仇,他就没跟阿尔解释,同意了,后来真的经常上井里上湖里上各种乱七八糟有水的地方跟阿尔玩。

伊万觉得这种寿命差异非常有趣,他都不认为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个人类就可以长这么大只。同时阿尔随着长大也明白了,伊万这个瞎就治不好。就算伊万跟他一起的时候经常见光,他一辈子撑死一百年,伊万已经在深水里呆了好几个一百年了,他死了伊万还会继续在深水游荡个几百年。而伊万是个自由自立自强的人鱼,他无权强迫人家往上游那么老长的一段路看一个陌生的人世…然后他发现他这个想法里有个闪光点,就是他如果死了伊万就没理由羁縻于此了,也就是说眼下他是伊万和水面上的世界的一个连接点、一个驻处。

伊万以前这么干是因为他蠢啊,他对人类还是缺乏了解,严重低估这种生物的双商。后来他明白过来其实他以前不来看这个小孩也没啥,等阿尔大了他要受的来自社会的教育还多着。但明白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对于人类来说阿尔已经大了…阿尔非常重视他,他不敢不来。

后来阿尔就老了,伊万想这人怕不是要死了。

(这里可能有个表白吧)

再后来阿尔就死了,伊万到了他和阿尔规律见面的地方没见着人,他等了很久,不时再来看,想应该是死了吧。又变成了无牵无挂四海为家的一条人鱼。


(小白听起来过于呆萌,下文直接用白素贞代替了。)


我对我那好师姐说:“我现下躺在这尊石像手里,石像抱着我,不也很好么?”

而我不是信女,甚至并非佳人好逑,我越过火丛看她,面骨嶙峋长尾迤逦。野塔外月黑风高,正是妖鬼横行生人避散的好时节。

“佛是冷的。”她回看我,火光融融,眼里却还是蛇窟里那股幽寒气。

“我也是冷的吗?”我问她,在这泥塑木胎里盘着身躯。蛇都是冷的,我盯死了她--我受够了冷,把等她和那个凡人出塔底时淋的那一场雨、受的那一场冻掷到脸前叫白素贞看。和她同样的出身,同样的遭际,我对这世道不公领会得和她一样深,我们扶持过百载,百载里只有蛇鳞摩挲着蛇鳞取暖,可我现在想抱她。

我不冷,素贞。七情六欲确是没什么好。我快死了,因为七情六欲抑或那几枚烈阳断魂鳞,那些毒埋在我心口,烧得我发疼。

“姐姐,”我蜿蜒下去,蛇的身躯,柔情媚态信手拈来--我对她胡诌了什么,我其实不在意,烈阳毒蚀穿我目光前我得赶到她身边去,去拥她吻她,怎样都好。凡人爱她芙蓉面窈窕身,我自然也品出妙味;可凡人不识得她萤面朽骨的模样,我识得;凡人不了解一朝一朝摆脱那张蛇蜕的疼,我共她亲历--这青丝红颜合该一道走来的人消受,才不算浪费。

我这一腔心意泼到明火里,要换另一副琴瑟起鸣,于白素贞是否也不亏?


万籁终时我记得自己摸那只手,对她说:“我们回去。”哪怕…


哪怕什么呢?

哪怕我兜转又百载陪在她身边还是绕不开一个凡人,哪怕来日方长我不时见纸伞下那一双人,你须记着,许宣,邂逅你前失去你后,她总是我陪着。


当我在参与婚宴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

弗朗西斯慢慢把亚瑟放到那张沙发椅上,他备好了热水,而后去拿毛巾,关上房间门前走廊尽头闪现艾米丽的身影,她走得很快,弗朗西斯不得不保持门扉的一隙对她解释:“亚瑟喝醉了,有些头疼,他需要休息。”

艾米丽关切地向内张望,一对蓝眼珠即使在门扇投下的阴影中也明亮得像只鸠鸟。弗朗西斯并不阻隔这种目光:“他头疼得不重,也不会发疯…像上次那样,这是好日子,亚瑟只是要安静点儿。--你还有宴会上的事要照料。”

“好吧。”艾米丽垂下眼睫,弗朗西斯落在她颅顶上的注视是一贯的沉稳,“希望他能放松。”她转身离去,弗朗西斯目送两秒后阖上门,背后亚瑟发出呓语。

“亚瑟?”他走过去,顺手拿起热毛巾,亚瑟瞪着那双翡翠似的眼睛看他,一片平滑坚硬的绿色:“弗朗西斯…”待弗朗走近后他才回神般低喃,收回令人心悸的目光自己揉着额角,“我不用那个…你知道这其实没用,我只是想从聚会里离开。”

弗朗西斯于是把毛巾搭在一边,沉默地站在一旁看他。“弗朗西斯。”亚瑟试图坐直,皱着眉头痛苦地念,“在呢。”弗朗屈膝,用自己的额头抵上亚瑟的。

亚瑟闭上眼。

“我知道威廉一直在看我…他想他弟弟走到他身边祝酒,但是我没有,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希望他能和妻子白头偕老,这不要紧,这点缺憾影响不了他情场职场的成功,或者其实我去了也一样。”他在皮肤的摩挲中低低地开口说,弗朗听着,目光停在虚无的一点。

“罗莎也在等我…她在宴会中不时背过身咳嗽,我都看见了,我本该关心她一下,虚与委蛇或者大张旗鼓叫家庭医生来…这太好笑了,而且不行,会打扰聚会氛围的…我至少要有所表示,我昏头了,周围热烘烘的让我窒息,我只能视而不见。她很好,从来不去想我不好的事情,所以也许觉得是我没看见…我认为她心知肚明,你说呢?”弗朗西斯没有回应,亚瑟“嗯”一声,继续他的陈述。

“这种规模的聚会上总有小孩子跑来跑去…他们快要把我绊倒了,反而是我要小心翼翼,因为压坏他们问题比我自己被酒浇一身来得严重…大家都很开心,斯科特竟然和威廉相谈甚欢…我猜老爹很乐意见到这种局面,他的儿子几年都没这么融洽相处,除了我。他们希望我结婚,理所当然认为有一天也能迎来我这么热闹的好日子…但我知道不能。”

“我不能,弗朗吉。多么神奇啊,当你置身人群,即使格格不入,你也能体会到他们那种喜悦,那种俗气的、使人窒息但也让你想要随他们一起发笑的情绪,就像聚众吸一氧化二氮似的…而你知道你永远无法真正领悟他们快乐的根源,你知道你永远没有这么一天,使家人觉得你融入、回归这个集体,让他们为你高兴一回…甚至他们还不知道,因为你他妈该死的是个懦夫!”

弗朗西斯抱紧亚瑟,“睡一觉吧,”他说,像哄小孩似的,“你需要休息了。”他多么希望自己说出的是另一些字眼,“别想这些。”你知道想这些没有用,不想这些也无法使你快乐--诸如此类的语言在他的舌尖上翻涌,是海啸也是刀匕,他要拿出咬舌自尽那么大的决意才能克制着不发声。

亚瑟在他怀里发着抖,他能感觉到那些肌肉无声的抽搐,但最终他撤回了这个拥抱。弗朗西斯站起来,慢慢拨开自己粘连在亚瑟身上的目光,转头迈步。

“你觉得我和这个家里其他人一样无情。”亚瑟突然说。声音带着神经质的冷。

“你知道自己是会回到那种‘正常’生活中去的。”弗朗西斯胸中那片气血翻涌出的海潮冲破了藩篱,他没有回头,刀匕般的眼神钉在门上。

受限于纽蒙迦德的日子里格林德沃很难不想起邓布利多。他记得和这个人年少相知时并肩走过草坪,沾染绿荫与蝉鸣的那个短暂夏日,阳光澄明得像玻璃杯中摆荡的一腔黄油啤酒--邓布利多向他提过这种霍格沃茨学生的消遣饮品吗?他是否同样地夸耀过故土的酒酿呢?--新鲜的草汁沾上他们的脚后跟,被阳光晒透了的、懒洋洋甜丝丝的气息,这甜味攀附在他脚后一直随他到纽蒙迦德森冷的高窗内侧,他嗅着这股气息入睡,像抓着秘境的引绳流浪回往日享受一个个永无止休的夏天。他也记得在巴黎点燃滔天的沧蓝色火焰,孑然一身,尽管恨不得邓布利多下一秒就穿过焰浪重新宣示忠诚,抑或干脆在沧蓝里脸孔痉挛化为飞灰。这么一想那片火焰也榨取了夏天们的温度,他一贯是棵野蛮生长的树,与邓布利多相逢的季度才抓稳世界的土壤。

植了根的不只他自己,他的爱恨,藤蔓一样原本依他得活的情感拔节疯长,甚至获取独立支点。纽蒙迦德的阳光显然不够,于是它们与那些冷酷、嘲讽争夺养料,把黑魔王割舍不掉的思念与微妙愧疚翻出来给他看。最终爱恨也彼此倾轧,历经磋磨的情感抱团取暖--格林德沃开始分不出他对邓布利多的怨怼与爱意,分不清是梦中他的虚伪与傲慢招致日后的苦果抑或吃够邓布利多苦头的自己借梦境再将前者玩弄于股掌之间。植株们虬曲成名为执念的死结,红发的阿不思与那个夏季,对他来说是不老的。

恰相反格林德沃感觉到自己的衰颓。谁能告知我你的现状呢?你会走到我面前看我一眼吗?他脸色木然。结下血盟的人见不到彼此白头的时光,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了是吗。

黑魔王的心脏堪比一片呼吸的沼泽,而邓布利多在那之上放下了一块烙铁。他对过往的持续回忆为那块烙铁加温,金属在枯枝败叶间下沉,发出咝咝的声音宛如蛇吐信。致命的热度与痛楚烫彻心扉,咝咝声无一刻不在他耳畔回旋。

直至那一道绿光从眼前掠过,前任黑魔王仿若置身深水。在他脑颅里,那扰人的声响静了。


1945年后格林德沃有充足的时间回顾关于邓布利多的一切,他们的相知相爱与分道扬镳,他一次又一次推演跳过矛盾、挽回既定悲剧的可能,随后一次又一次意识到二人决裂的必然性。他是刽子手而恋人堪称圣贤,如果他们的相处是一条河流,纵使格林德沃削山平崖破除重重障壁,河床下布设已久的暗礁也会微妙地扰动其流向,最终不免于消亡。

那么如果重来一次,他会不会做出真正具有决定性的改变--舍弃理想与荣光,舍弃那更为伟大的利益?格林德沃在监牢的床上闭上眼睛,孤身一人,夜枭在月下啼叫后启程。这答案毋庸置疑--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名字不为湮没青史而存在,他要万人景仰,抑或千夫所指。

此处唯有晚风来去自如。

一个脑洞。

二/战时期史蒂夫、巴恩斯等人均有报告称在敌方阵营里发现具有特异功能、以木质媒介作战同时风格与九头蛇大相径庭的人物。随后展开的调查收获甚微,且参与特工事故率高得惊人,往往被疑似生/化手段造成失忆,甚至下落不明。

二/战末期这项工程作为丘/吉/尔与罗/斯/福协商的内容之一,加入英国人员。

史蒂夫日后收到的资料不约而同指向九头蛇潜藏势力,半个世纪以来类似行踪者没有再出现,可确认目标死亡。

美国队长曾嗅到端倪的另一个世界从此沉入历史背面。

【英诞/塞巴斯蒂安×亚瑟】

对就是《黑执事》塞巴斯蒂安与《黑塔利亚》亚瑟·柯克兰,亚瑟属国设。是认真的。
慎入!
慎入!
慎入!


可能是叫英/格/兰长命组×



作为国家意志的漫长生命里,亚瑟遇见精灵,遇见独角兽,遇见羁縻故土的先贤魂魄,直到那一次,女王的茶话厅外,阳光照在小伯爵身边,他看到了漆黑的恶魔。
两个迥异于人类存在的意识体的初次会面令双方都觉得惊诧。亚瑟在女王与伯爵目光所不及之处皱眉,塞巴斯蒂安的双眼圆睁了一瞬,旋即以完美的微笑与躬身作为致礼。
那个瞬间错置的站位使画面呈现出十足十的荒唐。恶魔站在阳光里,现在慈母与圣子的壁画下,而日/不/落的意志体却在阴暗的影子里眯着碧湖一样的眼睛。亚瑟迈过长廊时仍在想。尽管千年的被征/伐与征/伐、被伤害与伤害后他已可以笃定地说大/英/帝/国的灵魂不再洁净。
“真有趣。”漆黑的恶魔孑然一身,负着手说,“穿透时间的灵魂,温度、水分与柔软都被人类的生存历史剥榨殆尽,富寓血/腥与疮疤的帝/国陛下,尝起来是什么味道的呢?”
“知道不/列/颠今天还有你这样的东西真叫我吃惊又失望,”亚瑟以同等的傲慢与老练说,“还以为人们肮脏的交易早在中世纪的尾声就被洗刷净尽了呢。”
“几乎是的。”男人脸上是堪称谦恭的微笑,“但太可惜了,人总有力所不逮的事情,他们那样微茫又热切,于是我伸出一只手,为人类达成夙愿。”
“用恶魔的方式。”
“用恶魔的方式。这世上生生不息的是贪欲啊。比我们活得更长久、比我们的心力更鲜活,随那脉搏有力地跳动着的,是这些人类滚烫又蓬勃的欲望。”塞巴斯蒂安将食指搭在唇上,用哀怜的眼神望着他,“大/英/帝/国的心脏已经干枯萎缩了吧?而恶魔不会。人类的欲望,天使听不见的,恶魔来满足,而后采撷富有生趣的灵魂吃掉,如获新生。我是个执事,服从主人的命令是我的天职,我凭此而`活’。”
“他叫什么名字?”亚瑟垂下眼睫,轻声叹息,“夏尔·法多姆海贝?真可怜啊。”
恶魔微妙的眼神注视着他,亚瑟不予理会,恶魔开始靠近。
“帝/国陛下,您的心里装着什么呢?”伦敦局部框在王宫的窗子里,阳光普照,鸽子成群排开“呼啦啦”掠过天空,塞巴斯蒂安走近,阴影随他的步伐铺展,就像丧钟伴节点而鸣,“支撑您走到今天的、让您腐朽的肌体运转的,是什么呢?”
亚瑟岿然不动。
“我想要大/英/帝/国立在世界的极点。”良久,他开口缓慢地说,每一个词清晰得宛如钉子打进地面,“我要把世界放在不/列/颠的齿轮上运转,要狮子旗飘飞在欧/罗/巴至亚/细/亚上空。我想要日/不/落的命运永固--你能给吗,恶魔?一个帝/国的夙愿。哪怕取走我枯朽的灵魂,咬啮我的血肉。”
塞巴斯蒂安微笑着聆听。他就站在亚瑟面前,高出不/列/颠的意志小半个脑袋,就像忠仆与主人。
“乐意效劳。”最后他躬身,一掌轻按在胸前。
--“有幸获知您的名字吗?”
“亚瑟·柯克兰。”
“是的。”

「一」

相似的名字组成、令人联想故交的新友面孔。
身边有交集的元素愈积愈多,我想这个世界的造物主素材开始不够了。

「二」

梦里从煎饺店流连至水果店,朋友发来简讯,是奶茶店内的自拍。
我在这时醒来,起夜后回归床铺,睡意全失。
还怎么回消息啊。我叹了口气,用蓬松被褥把自己裹紧。她也许还没出来,试着定位原来的梦找人好了。

所谓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
王耀梦见伊利亚,在白桦林,积雪与木枝搭构的穹顶下,星光的颜色像一片透明的海洋。王耀走向他,伊利亚的面庞前笼着一层浮动的雾气。
王耀说了什么,他自己没有听清。伊利亚回应了什么,他也没有听清。两个人的语言随霜雪委地归于沉寂,像是在王耀血脉里埋下隐秘的故事线索。伊利亚的鼻头因受冻泛红,他很高兴地看着王耀,转身去向别的地方。
满天疏朗的星屑是他离去的足印,而王耀手里有自己的星星。那颗红色的大星在他手心静默而沉稳地亮着,照着踏向密林深处的年轻人比柯巴更勇毅。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岁月与风尘无法阻挡我,跨过生死长河来与你再见。

死士瞎×弃子花,年龄差有,私设大概是解雨臣幼时味觉丧失。
一时心血来潮没有后文。





解雨臣在狭小的密道里用手支着身体,后仰着,一双被泪水点亮的眼睛看着前方。
密道口的砖石被挪开,一扇光照进来,解雨臣恐惧地绷住嘴,脸上明明灭灭的都是水痕。
黑瞎子。黑瞎子伏在地上冲他笑。他身中六刀--自己一份,替小崽子挡一份--十二个血窟窿把衣裳大半沾湿。他向解雨臣伸出手去,孩子闭紧眼睛剧烈地摇头。
“别怕了。”黑瞎子咧开嘴,一个字带出咝咝的气音,兼同血沫涌出来。他把沾血的手指搭在孩子脸侧,解雨臣定下来,惶然地睁着两眼,迎光照得脸色一片惨白。
黑瞎子就那么笑着,一指抚了抚解雨臣唇瓣,勾连着自己的血污探进孩子口齿。“尝出味了吗,”他循循善诱,“我的血,苦的,一般人可喝不到。”
苦的。解雨臣睁着一双秋水样的眼睛,浅阖着嘴角含着黑瞎子的食指,侧颊海棠深红。那一星苦涩腥辣的血味儿在他肺腑间横冲直撞,十二年的味觉丧失一点即透,时岁鸿蒙初辟。